結語

 

    1949年前,香港少有重點的《紅樓夢》研究文章,一度居於香港的端木蕻良,撰寫〈論懺悔貴族〉一文並在1941年刊發於《時代批評》第69期,《時代批評》由周鯨文在香港創辦。

    〈論懺悔貴族〉的相關討論,可見劉以鬯《端木蕻良論》文章〈端木蕻良看《紅樓夢》〉[1],以及拙文〈《端木蕻良論(增訂版)》:劉以鬯公允評論,夏志清兼有褒貶〉,我曾指出:端木蕻良帶有政治意味的《紅樓夢》觀點,在當時可算稍稍獨特,但經歷了五十年代的大規模批判討論,左翼觀點遍地開花,這種反封建看法,又成為陳腔濫調。」[2]

    1949年後,香港的《紅樓夢》的討論日積月累,以至於洋洋大觀,往返爭鳴,在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中,曾經沸沸揚揚,雜論紛紛,香港是當代紅學重鎮、紅學革命的起源地、文學評論派的堡壘。《四海紅樓》和胡文彬、周雷合編的《香港紅學論文選》(1982),收錄不少香港紅學的焦點文章。

    本文以曹聚仁、徐訏、潘重規、徐復觀、宋淇、余英時、牟潤孫、胡菊人、梅節、馬力為討論對象。值得一提的人物,不只是上述十人,另外還有四近樓區少幹,19031982),他曾在《星島日報》發表不少紅學文字,另有長文〈《紅樓夢》作者的鐵證——參觀中文大學《紅樓夢》研究展後書〉、〈詰趙、潘的紅學論〉、〈近代紅學的發展與紅學革命〉等等。[3]

    陳炳良(19352017)的〈近年的紅學述評〉簡述索隱派、考證派文學評論派的發展,條理井然。[4]另一篇論文〈紅樓夢中的神話和心理〉,視《紅樓夢》為自白小說(confessional novel),以大觀園為失樂園,《紅樓夢》作者用二元論表達內心衝突。陳炳良活用心理學和樂園神話理論解說《紅樓夢》,在當時是一新讀者耳目。[5]

    八九十年代以後,中港台以至海外的《紅樓夢》研究,漸走下坡,索隱難有說服力,考證工作欠缺新出土的材料,鬥爭論也早已不合時宜,文學評論眾說紛紜,人人言殊。1997年,節點出了「龍門紅學」的歪風,「龍門紅學」編作故事,提出驚人的論題,但是證據薄弱。[6]紅學的進展去向似乎迷失了。

    近年,《紅樓夢》研究焦點,有劉再復在紅樓四書」中的大眾哲學解讀,以及白先勇為後四十回就是曹雪芹的原稿,據理力爭。[7]可是,香港再不是紅學重鎮,也沒有置喙的位置了。

文:鄭政恆


[1] 劉以鬯:〈端木蕻良看《紅樓夢》〉,《明報》,1976718日,收於劉以鬯:《端木蕻良論(增訂版)》(香港:中華書局,2021年版),頁112—121

[2] 鄭政恆:〈《端木蕻良論(增訂版)》:劉以鬯公允評論,夏志清兼有褒貶〉,《明報》,2021822日,星期日文學版。

[3] 四近樓:〈《紅樓夢》作者的鐵證——參觀中文大學《紅樓夢》研究展後書〉、〈詰趙、潘的紅學論〉,收於《四海紅樓》(北京:作家出版社,2006年版),頁225—239341—353

[4] 陳炳良:〈近年的紅學述評〉,原刊《中華月報》19741月號總第700期,收於鄺健行、吳淑鈿編選:《香港中國古典文學研究論文選粹 1950-2000:小說.戲曲.散文及賦篇》(南京:江蘇古籍出版社,2002年版),頁104—125

[5] 陳炳良:〈紅樓夢中的神話和心理〉,原刊《中外文學》第11卷第12 期,19835月,收於陳炳良:《神話.禮儀.文學》(台北:聯經出版事業公司,1986年版),頁241—243

[6] 梅節:《海角紅樓:梅節紅學文存》(北京:國家圖書館出版,2013年版),頁141—152

[7] 白先勇、劉再復:《白先勇、劉再復《紅樓夢》對話錄》(香港:中華書局,2020年版)。

(此文章為香港藝術發展局「藝評寫作計劃」資助項目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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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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